婁燁導演的作品一向有著極為特殊的魅力,無論是在影像風格特色上、或是人文思維的深厚功力上,他都將會是被列入影史的一位重要導演。

 

我個人最喜愛他在2009年所拍的同志電影“春風沈醉的夜晚”,那部影片雖然不是改編自文學作品,卻將文學作品(郁達夫的同名短篇小說)完美地融入影片之中,在影片結尾時給予觀眾徹底淚崩的一擊,讓我們對主角無法得到、錯失真愛的痛苦與悲傷有了痛徹心扉的同情。堪稱是我心中印象最深刻的華語電影之一。

 

在“春風沈醉的夜晚”之後,婁燁導演在2012年將一篇網路熱門文章改編成電影”浮城謎事”,相較于前作,這部片比較以懸疑劇情以及敘事手法取勝,我個人是覺得關懷的格局與感人度沒有那麼強大。

 

終於在2014年,婁燁導演再一次將文學作品與電影藝術相結合,這部“推拿”將獲獎無數擲地有聲的大陸作家畢飛宇同名小說改編成電影,也再一次帶給觀眾無限的感動。

 

這本小說在台灣是由九歌出版社於2009年出版,也得到當年的時報十大開卷好書獎。小說的故事是敘述一群盲人按摩師的感情與生活,章節的編排是以一個個人物做主軸與標題,巧妙詼諧地以每個人物的故事,將作者所觀察到盲人與健全人間對愛情、對生活、對人生心思的異同呈現出來,當然也放入了作者的社會價值觀。這本書的文字可謂妙筆生花,全書幽默犀利、完全掌握了大陸人使用中文的俐落感,對人物的描述精彩傳神更是不在話下,是一本讓人認真讀起來就不忍釋手的好小說。

 

這本小說成為暢銷書是有原因的,畢竟能以幽默的文字來講述殘酷人生的功力,不是每位作家都能具備。(在這裡必須很小聲地說,當初我在書店翻到這本書,雖然直覺一定是本好小說,所以就買了下來,可是這本書在我家書架上躺了好幾年了,我卻從來沒有讀它。一直到看了這部”推拿“前後,才趕快將之惡補看完,也才慶幸自己沒有錯失好書。好的電影就是有這個功效。_^)

 

有關電影的改編與原著的詳細比較,我就留到下一篇再討論,這裡先單純只聚焦在電影上。

 

電影劇情同小說一樣,也是由幾個主要人物串起來的。王大夫與小孔(雙宿雙飛的一對盲人,郭曉東與張磊飾)、小馬與小蠻(後天盲人與操賤業的健全人,黃軒與黃璐飾)、沙複明與都紅(追求高層次心靈的按摩院老闆與看不見自己美貌的美女按摩師傅,秦昊與梅婷飾),這幾對人物之間的關係,以及按摩院內的一些微妙人事紛爭,搭配上婁燁導演為了表現出一個視覺受限下的視角所發展出的獨特攝影風格,加上兩場畫面暴烈見血的視覺震撼自殘戲,以及劇中數不清的深刻對白(例如劇中都紅的名言:「人跟人撞上了,是愛情,車跟車撞上了,那是車禍,可人與人之間總是讓,車與車總是撞」),構成了這部這部情節平淡卻又扣人心弦的影片。

 

其實雖然這部影片背景是一個盲人的世界,在敘事影像的設計上也讓觀眾可以對盲人的心裡感受略略有些了解,但影片的主要精神,還是在講“感情”、“愛情”。愛情對不管是盲人還是健全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兩個人兩情相悅時,可能就有家庭的因素介入干擾;而幸運地無牽無絆可以自己做主時,卻又常常發生甲愛乙、乙卻愛丙的遺憾。

 

全片最令人感動的地方,可能是在片尾那場沙老闆的宵夜請客了,他所愛的都紅不愛他、也離開了,但是他還是維持著先前的承諾,當天請員工吃宵夜,只是原先預期的慶祝歡樂變成了凝重悲傷。不知道為何,我從沙老闆在都紅離開的悽苦中打起精神宣布宵夜照舊開始,就不停地流下淚來。也許在這一段中,導演讓我們看到了命運的不可抗拒、以及人生的種種無奈吧!但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不過下去能怎麼辦呢?世界是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哀傷而停止轉動的。

 

 不知道有沒有觀眾覺得,片中關於小馬與小孔之間的微妙關係,影片中似乎描述得不太清楚、轉折有點突兀(尤其是他們第一次肌膚接觸那段)。這一點小說中對兩人的心理狀態有比較多清楚地描述,也比較有說服力,電影在有限篇幅且無法使用大量心理旁白以免削弱戲劇性的限制下,改編成這樣已經是很不錯了。

 

最後簡單談談演員的部分。郭曉東與秦昊飾演盲人的演技幾乎已臻化境,讓人由衷嘆服。另外原先我覺得飾演小孔的女演員張磊在外形與身材上實在不像書中所描繪地那樣纖細(可以引發王大夫憐愛照顧之情),不明白為何導演如此選角。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位演員是真正的盲人,而且是第一次參與戲劇演出,也就對她的表演有不同的看法了。

 

總之,這部片是婁燁導演的又一部佳作,雖然我個人還是最喜歡“春風沈醉的夜晚”,但這部“推拿”的確讓我們透過另一種不尋常的視角,來看愛情與人生這兩件事,而且深受感動。

 

 

PS.附上“春風沈醉的夜晚”配樂及影片剪輯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vmM-VM886o

還有

“推拿”的片尾曲及影片剪輯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YeYgWpqSPA&feature=youtu.be

您不妨觀賞看看那一個感動您的力量大些。^_^

 

PS.本片入圍2014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最佳新演員 、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最佳剪輯、最佳音效七個獎項。除了導演獎外,其他獎項全拿了(這真不知是何道理?),不過本片1/23上映時全省上映廳數恐怕不多,您住所附近若有戲院放映,千萬別錯過了。其他觀眾則還是得靠自力救濟來欣賞了。

 

PS.若是您對“春風沈醉的夜晚”有興趣的話,請參考我的小小心得:http://cfsjhscfsjhs.pixnet.net/blog/post/212283965 

 

 

IMDb:7.2

MyScore:9.0 (適合所有觀眾,尤其是想觀摩文學作品如何改編成電影的觀眾)

(1-10分,7分以上可以一看,8分以上值得進戲院觀賞,8.5分以上不看可惜,9分以上不容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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