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歲月神偷,不必在乎這是不是一部香港的懷舊片,(其實這個它廣告上的最大訴求反而成為一些台灣觀眾對它敬而遠之的原因),懷舊只是導演想留下的內心記憶,觀眾可以買單,可以不買單,可以喜歡,可以厭煩。但是,看過這部片的觀眾,應該沒有人會否認,影片讓你眼淚潰堤的兩大因素,一是初次認知世上貧富差距之大的大男孩,心中的挫折感,一是面對命運殘酷捉弄的貧賤夫妻,只能逆來順受但又堅忍相惜的勇氣。
故事主軸其實相當簡單,就是敘述一個貧困但和樂的家庭日常生活中的溫馨之處與所遭逢的各種打擊,其中最慘的部分就是品學兼優出類拔萃的大兒子罹患血癌。雖然只是幾句話就可以講完的劇情,卻藉由細膩的對白、表情,讓觀影者著實感受到巨大的遺憾卻無能為力,影片的深度也於焉建立。而這樣的劇情,就算不是懷舊片,拍成現代都會片,甚至是科幻片,只要這兩大主題不變,還是會一樣感人吧!
影片中當然有諸多缺失,失敗的小男孩自述說故事法、老套的童年眼光看世界、憋扭的少男少女青澀戀情、想當然耳的舊時代溫馨人情………。但是,一切的不完美,都掩蓋不住吳君如飾演的母親與任達華飾演的父親,在醫院繳交兒子輸血費用時兩手互握的鏡頭在我心裡投下的震撼,導演不刻意也不隱藏,用一個非特寫鏡頭呈現出任達華手指上的深刻戒痕,與一旁吳君如強忍淚水的顫抖雙唇,簡簡單單幾個鏡頭,解釋了前一幕父親接到母親從醫院來電之後匆匆忙忙跑進當鋪後影片中未演出的畫面,觀眾可以在心中想像他是為了什麼?當了什麼?犧牲了什麼?我在痛哭失聲之際,不禁為他擔心,他將來還能再失去什麼?還會再失去什麼?又能留得住什麼?
相對於片尾大兒子去世時的過於煽情,這一段劇情的留白與含蓄,實在是整部影片最令人回味與心痛的一幕!
這部影片,對我來說,是很悲觀的,悲觀但不絕望,人生就是如此,當命運之神不眷顧你時,日子也是必須過下去的,這是歌頌生命的堅韌嗎?我卻有一種”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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