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劉矮忠的由來

劉凱忠從小學四年級起就知道自己將來長不高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呢?那是因為每一年經過一個寒暑假之後,開學時他總覺得班上的同學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自己呢?看人的角度也怪怪的。原本他很納悶,怎麼會這樣呢?直到二年級的下學期,他與班上最要好的同學張小莉一起抬便當經過學校保健室門口的大落地鏡時,才發現張小莉比他高好多喔!張小莉必須低著頭看他,他也必須把頭仰得高高地才方便跟張小莉講話。

奇怪,一年級的時候張小莉好像跟他差不多高嘛!

從那時候開始,幼小的劉凱忠就陷入了可悲的恐懼之中。他天天祈禱奇蹟出現,每天拼命運動、拼命吃東西,睡覺前一定偷偷地在床邊的牆壁上畫下自己的身高記號,充滿期待地小心用繩子丈量,卻總是失望沮喪地鑽入被窩。如果哪一天發現了眼睛可以辨識出的長高痕跡,他會興奮地睡不著覺,趕快把妹妹叫來見證一番,然後在妹妹的白眼中得意地傻笑。

不過這樣的努力並沒有讓劉凱忠長高多少,反而讓他變成了一個小胖子。到了小學三年級下學期,劉凱忠的媽媽歷經了大量餵食劉凱忠鈣片、補湯、營養品終究無效的挫折壓力之下,終於決定生長曲線一直落在正常值百分之三以下的劉凱忠應該去看醫生了。

於是這就開始了他另一段悲慘的生活記憶。

整整半年,劉凱忠在醫院進進出出,在一些他記不得名稱也不了解意義的各種專科之間轉來轉去,好像有什麼新陳代謝科啦、內分泌科啦,做了各種檢查,抽血啦、X光掃描啦、,陸陸續續也看了好幾個醫生。

劉凱忠只記得有一個帶著眼鏡、高高瘦瘦的、長得很斯文的醫生叔叔,這位叔叔很和善,每次做完一個檢查,他都會摸摸劉凱忠的頭,比出一個超人手勢,小聲地跟他說:「長不高很苦惱喔?沒有問題啦!一切都很正常喔!要有耐心等自己長高喔!

最後一次去看這個叔叔時,他還送給劉凱忠一個Q版的超人公仔,偷偷地跟他說:「該做的檢查都做了,要對自己有信心,就算以後沒辦法長很高,也要像這個超人一樣,做一個厲害的小個子,好不好?」劉凱忠記得當時自己拼命點頭,雖然不是很了解醫生叔叔的意思,心裡還是和握著超人公仔的手一樣,覺得很溫暖。不過媽媽在旁邊臉色卻不太好看。

那天回家的路上,媽媽忍不住發牢騷了:「什麼醫生嘛!我們去看病就是想要長高啊!說什麼做一個厲害的『小--子』!

媽媽咬牙切齒,拖長了「小」、「個」、「子」這三個音時的表情,一年後劉凱忠都還忘不了。

這半年中,劉凱忠吃了不少藥,打了不少針,一直到劉凱忠的媽媽死心了,劉凱忠也絕望了,整個求醫過程才算落了幕。雖然之後到了國中,劉凱忠還是零零星星到過醫院檢查幾次,但是媽媽與他戰勝身高的決心與毅力都無法再像這一次這樣鬥志高昂了。劉凱忠的身高問題,終究是交給基因去決定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 劉凱忠從小學四年級起就知道自己將來長不高了。

所以,有一陣子當班上同學們熱衷於許下未來的願望時,劉凱忠雖然也不落人後地在同學面前許了一個將來要得諾貝爾的偉大志願,私底下卻偷偷地有著一個最卑微的心願,那就是:希望他的身高可以超過一百六十公分。

但是,命運還是跟他開了個大玩笑,他的身高長到一百五十公分時就停止再繼續增加了。事實上,是一百四十九公分,那可憐的最後一公分,還是高中時學校量身高的護士小姐在極度同情之下把他的鞋子高度加上去所成的紀錄。

不過,這個故事開始時,劉凱忠還不知道他將來再也達不到他的最低要求身高,五年級的他,身高一百二十五公分,體重三十五公斤,正在為自己的矮胖身材奮鬥中。

「喂!劉『矮』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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