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莎的文字寓

劇情摘要

這部片是部1995年拍攝的香港片，導演是嚴浩，製作策劃是許鞍華。故事是根據真實的社會事件改編，發生的場景在冰天雪地的中國東北，24歲的年輕男子關鍵進入公安局告發自己的母親在10年前謀殺了自己的父親，那年他才14歲。劇情隨著公安局幹部與關鍵的深入對談與關鍵的回憶敘述，逐漸鋪陳了10年前關鍵的童年生活與深植在他心中與母親之間複雜的愛恨情結。關鍵的父親是個有文化的小學校長，母親(卜鳳英)則是個沒受教育的村婦，兩人之間的差異以及父親的大男人高姿態使得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美滿。

就如同一般不幸福的夫妻一樣，日子還是繼續得過，孩子也生了三個，母親勤勉持家兼賣豆腐幫襯家計。關鍵與母親的情感是相當親密的。直到一回母子二人身陷雪沼，千鈞一髮之際被路過的伐木工人劉大貴救起，年輕無家累的劉大貴成了這個家庭的常客，從此這個家的生活有了改變。關鍵喜歡他，相較於嚴肅的父親，劉大貴幽默溫和更懂得小孩的心性。

但是，關鍵的母親也喜歡劉大貴，伴隨著村人的閒言閒語，關鍵的父親也逐漸起了疑心。懵懂的少年心性與隱藏的戀母情結使得關鍵在一個”關鍵”的時刻向父親告發了母親與劉大貴疑似私通的秘密。

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父親在向母親查證決心對付劉大貴之際，突生重病，疑似急性腦炎，住院數日後返家，關鍵目睹母親在為父親熬煮的雞湯中加入不明粉末，父親喝下後隨即暴斃。母親改嫁劉大貴，關鍵逐漸長大後就離開家鄉，與母親及劉大貴之間的關係是冷淡且有敵意的。

關鍵隨著公安人員回鄉開棺驗屍，這個對死者大不敬以及違背常理的兒子告母親的舉動，引來全村人的側目以及弟妹的不諒解，凸顯了關鍵的堅毅決心。事後證明父親體內含砷量正常，並非被砒霜毒死，關鍵與母親及劉大貴盡釋前嫌，一家又和樂團圓。但之後劇情急轉直下，劉大貴在和樂氣氛中勾起當初鳳英以死相逼一起謀害關鍵父親的回憶，母親與劉大貴深夜自責悔恨。公安局進一步分析遺體證實父親是被老鼠藥毒死，病狀極似急性腦炎。兩人被判死刑。

 

劇情摘要還是寫得太冗長了，看來要如何濃縮還是需要再學習的。

 

這部影片是因為旁聽”黑色電影”這門課而被指定要觀賞的，也是一部唯一的華語片。但帶給我的震撼與感動卻是整學期其他眾多美國黑色電影所難以比擬的，也許是文化較能認同的關係吧!

 

整部片有幾個段落特別令我有所感。

一是一晚父親在向母親求歡不成後獨自在屋外雪地中點起冰燈籠的場景，配上有點孤單又有點淒美的音樂，顯示了父親其實也具有一個孤寂而浪漫的內心世界。

 

一是關鍵問劉大貴為什麼伐木工人在砍倒大樹時要喊”順山倒囉~~”，父親搶著回答，”連這都不懂?讓路過的人留意不要被樹砸了唄!”，沒人留意大貴小聲地說:”那是給樹叫魂哪!”，短短幾個鏡頭幾句話，就顯示了知識份子的自以為是，以及工人階級尊崇自然的溫暖傳說。

 

一是14歲的關鍵寫了一份幼稚的告發狀要到法院檢舉母親謀殺親夫，回家後發現母親與劉大貴在一起並不幸福，想要長久回來照顧他們三兄妹，他幸福洋溢地燒掉了那張告發狀，這段顯示了關鍵的戀母情結，也稍微解釋了10年後他執意檢舉自己的母親，與其說是為父伸冤，還不如說是無法平復那深藏心底被母親背叛，怨恨母親移情別戀的痛苦。

 

一是母親卜鳳英在與劉大貴深夜自責時說的話，她說她的一生好像烏鴉，換了一個巢，又築了一個巢，到頭來還是過著一樣的生活。我的解讀是因為她不惜殺了自己的先生，毀了自己原先的家庭，但是改嫁劉大貴之後，還是生了一個小孩，還是伺候著這個家庭，還是困在這個冰天雪地的窮鄉僻壤，無路可逃，無處可去。關於這一點，之後2006年許鞍華導演的”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可以做延續的討論。我也是看了這部天國逆子之後才看出其中的關聯，也很佩服許鞍華在事隔10年之後仍能堅持繼續把她想講的故事及想表達的意念完整地表達。

 

一是最後關鍵將母親在獄中織的毛衣丟棄的鏡頭，可以解釋成這份母愛太過沉重，他終生將無法承受，只好丟棄。也可以解釋成這是母親的復仇，他心知肚明，丟棄了毛衣表示他自認心安理得，並不會被這復仇意念所俘虜。我的解讀是，毛衣代表了提醒他母親畢竟是母親，而不是他的情人，也是直指他內心幽微的戀母情結並洞察他堅持摧毀母親聲譽與生命的真正原因，這是他所無法忍耐的，所以他將之丟棄，丟棄了毛衣，也就丟棄了他的罪惡感，他不承認她控告了母親，他控告的是一個不忠於他的情人。

 

其實這部片的主題是很多樣性的，撇開戀母情結不談，這部片也可以看做編導在探討甚麼是”正義 Justics”?關鍵以父之名堅持想要得到的正義究竟有沒有意義?傷害了許多人，奪走了兩個一時糊塗的”好人”的命，算不算正義?沒有考慮過母親艱苦的立場，不能放她一馬，算不算正義?另一方面，堅持尋求正義也是需要無比的勇氣與異於常人的決心，到底這些勇氣與決心背後有沒有自私的因素存在呢?

我相信世界上的確是有偉大的人可以完全無私地追求正義，但對於一般人來說，恐怕以正義之名背後都會隱藏著一個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自私因素，這些自私因素並非全然是不好的，有可能只是人性中無法去除的特性，例如虛榮心，打著追求正義的名號其實只是滿足自己成為正義使者的虛榮心，又例如片中的戀母情結，主角自己也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人性是複雜的，各式各樣人所做出光榮或卑鄙的許多事情，也不一定是單純的。這部片中沒有甚麼真的壞人，卻出現了一件真正的犯罪行為，而這件犯罪行為是否真的需要追究，可能是這部片最深沉想探討的問題。

 

寫了這麼多可惜不是一篇完整格式的報告，也可能沒幾個人看，不過還是要再接再厲，繼續下一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