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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去看這部『高年級實習生』是因為勞勃迪尼諾(Robert De Niro)與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都是我蠻喜歡的演員,能有好的故事劇本將他們湊在一起演戲實在很有意思。既然片商將這部片定義為辦公室喜劇,年老的男性實習生遇上年輕的女老闆,會發生什麼趣事呢?

 

實際看過之後,覺得這是一部有趣又催淚的娛樂片,而且片中讓人哽咽拭淚的片段似乎不比讓人發笑的段落少,應該說是一部家庭職場與退休人生的悲喜劇吧!只要不計較片中讓主角許多人生問題都迎刃而解的好萊塢理想化結尾(許多想在影片中講點社會問題或人生道理、但又不能真正拍出實際人生的殘酷面與問題複雜度的好萊塢電影,多半就採取這種將人生問題美化簡化的方式來結尾),全片妙語如珠又充滿人生智慧的對白,這部片是會讓人看完覺得蠻溫馨滿足的。

 

影片以勞勃迪尼諾對著鏡頭的自述揭開序幕,隨著他的自我介紹,我們慢慢了解他的背景:70歲、已退休、曾在職場工作40年、妻子去世三年、目前努力想要讓生活不感到孤單、希望自己還是被人所需要、錄製這段影片是為了應徵在時尚購物網站擔任銀髮族實習生。我想所有觀眾大概都在這一段不到十分鐘的開場中,就建立了對這位文質彬彬老派紳士先生「班」的同情與好感。導演的功力在此可見。

 

而影片介紹安海瑟薇出場的設計比較沒這麼突出,就是一般的事必躬親、忙得焦頭爛額的女強人形象,只是比較年輕,沒有像「穿著Parada的惡魔」中梅莉史翠普那麼大的架子與氣勢。我們對女主角「茱兒」這個角色的了解與同理心,是透過勞勃迪尼諾的角色與她的互動才慢慢建立的。

 

接著當然劇情就開始呈現勞勃迪尼諾進入公司後化解種種反差的過程,這部片基本上好像就是由這些對比所組成的:年老vs.年輕、男性vs.女性、優雅老派vs.直接隨性、已沒落的電話簿印刷工廠vs.最流行的網路購物業、創新熱情vs.成熟穩重、職業婦女vs.家庭主婦(或主夫)等等。而最後這一項,也是本片除了銀髮族重返職場展現人生歷練價值之外,本片的另一個主題:職業婦女家庭事業兩頭燒的困境。這也是我接下來想討論的重點。

 

片中茱兒的事業有成,背後有著丈夫辭去工作成為家庭主夫的支持,但因為她過於忙碌,很難再兼顧對先生與小女兒的關懷,家庭生活也逐漸出了問題。

 

家庭與事業難以得兼,這原本是女強人應該都會遇到的困難,而我們一般雙薪家庭的職業婦女,可能多半在不怎麼樣的事業成就、與下班後仍需照顧孩子的忙碌生活中苟延殘喘。職業婦女家庭事業兩頭燒,可能到頭來兩項成果都乏善可陳,如果想要有一方面突出,勢必得犧牲另一方。

 

所以目前有一些高學歷的婦女寧可放棄工作,成為家庭主婦,多半為的是想要給孩子一個較有品質的童年,就像片中茱兒的先生麥特一樣。劇中對麥特的刻劃還蠻細膩的,很能抓到家庭主夫(婦)與孩子相處的樂趣、以及獨守家中沒有工作成就與自我生活規劃的無奈。

 

不過很可惜本片編導南西梅爾斯(Nancy Meyers)的某些觀點還是偏向將一般的家庭主婦庸俗化、以凸顯職業婦女不那麼婆婆媽媽小心眼的優點。關於這一點,讓我聯想到美國女性作家Charlotte Perkins Gilman於1892年發表的代表作『黃壁紙(The Yellow Wallpaper)』。

 

在這篇短篇小說中,作者也將女主角的妯娌描繪成一個只關心瑣碎家務的庸俗女人,來凸顯俱有寫作才華卻被男性父權以治療為名義剝奪寫作權力的女主角,作者的遣詞用字掩藏不住對此類居家女性的輕視及嘲諷。就像本片中勞勃迪尼諾在公園裡與兩位媽媽的對話,導演給了這兩位媽媽非常負面的形象。

 

哎!家庭主婦是招誰惹誰啦?為什麼一些歌頌職業婦女在職場打拼、扭轉女性弱勢地位與形象的作品,都要對我們做出嘲諷呢?(沒錯!我對此有所感慨正是因為我也是從職場回歸家庭的家庭主婦^_^)。如果是反過來的情況,一部主題是描述媽媽每天都能提供小孩一個溫暖安全照顧的影片,會需要放進一個在職場上成功卻很惹人厭的女性角色嗎?相較之下,我還比較喜歡『侏羅紀世界』中只藉著女主角的高跟鞋狂奔來凸顯女性在職場的困境,而不需要藉由打壓其他角色來達到這個目的。

 

關於職業婦女在事業與家庭間抉擇的議題,我相信本片導演自己身為女性,對這方面一定是有些話不吐不快,所以在片中藉由茱兒的台詞闡述了許多她的觀點。也許最後的結局設定,更顯示導演決心不向傳統家庭角色定義妥協,要女人當自強、不要輕易放棄事業、繼續堅持在職場的衝刺。

 

觀影後查了一下導演的資料,她與同是影劇圈內人的先生Charles Shyer結縭19年後離婚,育有兩個女兒。也許本片是她將自己在事業與家庭間掙扎心路歷程的一種重現吧!很有趣的是,「黃壁紙」的作者Gilman也是為了寫作事業不惜拋夫棄子、離婚之後追求自己的理想。

 

~以下有小雷~

 

我絕對不反對「女性不應該為了男性的束縛而放棄理想(正如片中班對茱兒的勸告:女人的確不應該為了擔心丈夫外遇而放棄自己的事業)」,只是,也許這些藝術創作者們沒有考慮到,母性較強的女人,最在乎的不是丈夫是否外遇,而是孩子的童年記憶與成長。所以,以本片來說,即使是片中給了茱兒一個「好」丈夫(外遇後還又能洗心革面支持妻子事業),在粉飾太平(麥特的感受再也不重要了)下可以繼續過著家庭事業兩頭燒的生活,但在茱兒女兒的心中,恐怕對媽媽的情感將日漸薄弱吧!不過這也許是可以寫出「手拿紅酒與筆電的女性終將成為消費主流」這句台詞的導演所不在乎的事了。

 

人各有志,其實要事業、要理想、還是要家庭,這些都只是個人的選擇,無所謂好壞,拜託同樣是女性同胞的創作者們,不要再用貶抑的眼光看待為了小孩犧牲自己理想的家庭主婦了吧!

 

好了,因本片有感而發的牢騷發夠了,希望您還沒有覺得厭煩。^_^言歸正傳,總之,雖然我不完全贊同這部片關於職業婦女與家庭婦女對比的觀點,也覺得皆大歡喜的結尾太過夢幻(班有了第二春,茱兒也能繼續主掌公司兼顧家庭)。但本片在老少關係方面對白幽默、在夫妻關係方面情節催淚,導演對角色互動的捕捉也很細膩,同時兼顧銀髮族電影與婚姻電影的主題,的確是一部相當不錯的娛樂電影。

 

PS.全片中我唯一覺得雖然爆笑但有點跳Tone的段落,是勞勃迪尼諾率領三位同事闖入茱兒母親家中刪Email那段,感覺從寫實片突然變成奇想片了。不過我還是笑得很開心就是了。

 

PS.勞勃迪尼諾與安海瑟薇的演技在片中都發揮得很好,幾場兩人的對話戲都相當催淚(尤其是在舊金山飯店內的那場關於離婚以及墓地安排的對話,安海瑟薇真摯爆發式的演出以及勞勃迪尼諾內斂克制的演出,配合劇中角色,正好形成對比,真是非常精彩)。

 

PS.我曾經將「黃壁紙」這篇短篇小說與「黛絲姑娘」做了一個比較,若您有興趣,請參考:http://cfsjhscfsjhs.pixnet.net/blog/post/212283629

 

IMDb:7.4(我猜應該還會持續升高)

MyScore:8.0(適合所有觀眾)

(1-10分,7分以上可以一看,8分以上值得進戲院觀賞,8.5分以上不看可惜,9分以上不容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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